中和仁爱 百世修缘
  • 13 十月, 2008

    咿呀废铁烂铜卖


    — 作者 徐平 @ 2008年10月13日,10:15 | (324) 点击 | (104) 最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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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能用废旧东西换钱。于是,盼望能找寻到那些东西,盼望听到那高亢且婉转的吆喝声。

        几十年过去了,那高亢且婉转的吆喝声依然还能在耳畔响起,"咿呀废铁烂铜卖"......多么熟悉的声音,从来也不曾忘记。

           小城不大,城内就一家废旧物资回收店。小店铺位于城南街边,店侧小巷深处就是国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的仓库。小店铺街对面是一家烧饼店。烧饼店里的核桃饼、方酥和油旋子都是我爱吃的。那核桃饼,远近闻名,多年来,一直让人赞口不绝。每次上街去这烧饼店买吃的时,我都会在对面的废品收购店铺门口站上一会儿。平房大开间,老式的木板抽拉门,黑暗的铺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只见不时有人前来,拿着这样那样的东西交给店员过秤,有些东西只是交由店员过过眼。三角、五角......,就这样地各种各样的东西即刻变成了现钱。

           店铺里的员工是几位中老年人,年龄大约都在45岁以上。那时的人都显老,特别是劳动人。中式衣衫,外面还套着又破又脏的围裙,从穿着上一看就知道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如今还能在电影或电视剧里看到这样装扮的人。不苟言笑,但从他们待人接物的一招一式上足可以看出他们的老道和精明。废铜烂铁,顺手就被丢进了杂货堆里,而那些漂亮精巧的物件,转眼就被他们放进了身后的大木柜里。

           不全是守株待兔,铺子里的两位员工会每天拉着一辆架子车沿着小城各条街道转悠一趟。架子车上放着三个大箩筐,一只装盛金属物品,一只装盛书报杂志,另一只则收集其他杂物。他们两人,一人拉车,一人在旁边跟扶着。跟着的那一位,他的容貌装束我至今记得的还很清楚:戴着一顶双耳半耷拉着的帽子,穿着磨得发亮的黑布衣衫,系着一根已褪色的蓝布短围裙,脚上则穿着一双开裂了许多口子的高帮皮靴,手里拿着一杆已磨出一道道纹路的红木杆秤。一晃一晃,他的模样会让人发笑。每过个五六分钟或走出几十米远,他就会扬着脖子吆喝一声,"咿呀废铁烂铜卖"。

           这声音太让人熟悉了,敢说小城里的居民没有人没听到过。听到吆喝声,拿着旧衣破鞋、布头纸张和铁丝铜线等杂物的居民们便早早地在自家院子门口等候着。车子一来,他们便迎了上去。他们一边夸耀着自己的东西,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收荒人手中的秤。东西很快地就被丢进箩筐里,卖东西的人则接过零碎的钱,一边仔细地点数着,一边慢慢地挪动着步子。

          经常去换钱,各种废品的收购价格大家谙熟在胸。收拾一点东西出来,差不多就知道应该有多少钱会到手。能卖的东西很多。经常能看见一些人将完整无缺的家中物品,甚至是字画壁挂、金银铜器什么的,颤巍巍地和不舍地递给收荒人手中。那些漂亮的老式座钟、各种精美的铜器和佛像,被收来后就摆在废品收购店里那大木柜上,很显眼。

           那时,对物质生活的渴求远远高于对精神生活的企望。其实,很多居民家并没有多少能拿出去卖的东西。但只要能增加一点贴补,一些居民就会将那些暂时不需要的,或者那些好看却不中用的东西变卖掉,以最大地提高自家的物质生活水平。

           家中时常也会收拾出一些"废旧"物品来,不少次都是我自告奋勇去与收荒人打交道。还好,那时我家虽谈不上是殷实富足,但还不至于靠典卖家什贴补。不过当年外祖母的一些老物件,最后也被换成了钱,包括我记忆很深的一个略略发黑的银簪。破四旧立四新,那年月谁家中敢多留那些封建玩意儿。

           用废旧东西换钱,小小年纪的我,还有身边的许多小伙伴,处处都在留心。记得那时被用来换钱的最多的废旧物品有牙膏皮、报纸,以及各种金属物件等。平时里偷偷找寻着,积攒着,换来钱后我们就去食杂店买点吃的。糖果糕点,甜甜的,香香的,真好吃。后来,我们发现还有另外一些换钱的渠道,例如金笔尖可以在银行换钱,橘子皮可以去药材店换钱,蓖麻子可以在供销社换钱。于是,小时候的生活又和更多的劳动实践联系了起来。只要能,大家就干。

           "咿呀废铁烂铜卖",在那些艰难困苦的日子里,这声音着实让人感到亲切。应该说,这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如今大多数人的生活有了明显的变化,以及人们有了更多的"换钱"方式,才让人想起陈年旧事而生发感慨。写到这里,我真想推开窗户,敞开嗓门吆喝一声:"咿呀废铁烂铜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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